
文|腦極體
文|腦極體
“有一天AI真來了,咱的日子得過成什么樣?”
可能小時候看科幻電影的我們,或多或少都在腦海里閃現過這個問題。當然了,答案無外乎讓AI伺候人類,咱們過得窮奢極欲,或者AI覺醒奴役人類,毀滅地球,這么兩種極端選擇。
但當AI真正抵達我們的生活與工作時,可能并不會有那么劇烈的變化出現。更多是一些淺淺的紋路浮現出來,一些簡單卻不可逆的改變突然就發生了。過去一年,能感覺到大家明顯開始更多使用和依賴AI,也能在各個國家、各個行業中看到AI替代人工的新聞。
AI真正到底時會發生什么?過去這段時間,我們與很多你我一樣的普通人談論了AI。不是談論如何使用這門技術,而是討論它給我們帶來的影響。于是想要抽取一些讓我們印象深刻的片段放在這里,僅供各位參考。
沒有答案,沒有立場,只是記錄一些觀察與感受。
展開剩余85%前幾年,我在一場活動中采訪過一個AI開發者團隊。他們開發的APP是基于大模型能力,來教用戶如何談戀愛。尤其是識別自己是不是正在親密關系中“當舔狗”。
當時我雖然問的都是AI開發相關的問題,腦子里想的卻是“這戀愛都這么費勁了,要不咱干脆就別談了呢?”
后來的事實證明,是我鼠目寸光了。這種功能不但不多余,還逐漸成為了主流。最近有關用AI談戀愛的媒體報道非常多。這里只說一位與我們深入談論過這件事的朋友。小Z在海外工作,與前任常年處在跨國戀的狀態里。這段戀愛很多時候讓TA非常疲于應付。于是當TA不知道如何應對對方的時候,就干脆把兩人之間的12萬條聊天記錄上傳給了ChatGPT,將其訓練成了一個專屬的“戀愛模型”。
接下來,當小Z在戀愛關系里搞不定的時候就去問ChatGPT,AI可以準確告訴TA怎么辦。比如判斷說對方正在發脾氣,不用太在意,過兩天TA會回來哄你。結果大多跟AI預測得一模一樣。而在兩人吵架的時候,ChatGPT還會開導和安慰小Z。開導結果也比朋友們帶著各自立場來勸和或者勸分來得更容易讓人接受。
這已經不是小Z的孤例。用AI來回復親密關系中的聊天已經變成了一種新常態。順理成章地衍生出了戀愛雙方都用AI跟對方聊,聊得火熱其實只是AI們在唱“空城計”而已。
當人類習慣某件事之后,下一步往往就是依賴。
那么當我們習慣用AI來處理情緒、情感,甚至關系之后,下一步會怎么樣呢?
這一年中,我們收到很多讀者的私信,內容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在設計、美工、客服、文案、自媒體編輯等崗位上,自己真的就被AI給頂替了。
其中,小W給我們寫了很長的一封私信。TA畢業于美術類院校,畢業之后在家鄉的省會城市找了一家企業實習,找到這個實習本身已經足夠波折了,因為很多企業都不要沒有實習經驗的大學生。所以終于找到一個之后,小W倍加珍惜,工作非常賣力,自己覺得與同事的人際關系也十分融洽。
但在幾個月之后,公司卻通知TA無法轉正。因為設計部門被要求大量使用AI工具,大幅縮減編制。帶過TA的同事都被裁員,所有實習生更是無一幸免。據說,未來公司也不會再招聘設計類的實習生。
小W感覺很無力也很憤怒。家人勸TA既然如此就好好學AI,但看了很多培訓機構和線上課程之后,只感覺這些價格不菲的課程都云山霧罩的,并不解決什么實際問題。它也想去一線城市,找一些AI領域的設計、美工類工作,但又聽說這些企業的用人要求非常嚴苛。
TA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其實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復TA。
老Q應該是我們的另一位讀者,也可能是看過我們某個內容,想要與我們聊聊的賽博點頭之交。
加上我們的聯系方式之后,老Q自我介紹說是硅谷的一位程序員。TA十幾年前就去美國學計算機然后留在了當地工作。找到我們是想討論這么一件事:之前某篇內容里我們討論了程序員要警惕AI沖擊,但TA認為真實情況剛好相反。
事情是這樣的,老Q所在的團隊此前嘗試過用印度和中國的代碼外包來提升工作效率,但結果其實并不如媒體報道得那么好。外包回來的代碼質量非常差,修改帶來的工作量可能都比自己寫更多。
直到有一天,老Q嘗試用Claude Code來工作,據說體驗非常舒暢。作為團隊內部第一個吃到AI code紅利的人,TA陸續嘗試了很多工具,并且挺得意地跟我們說,自創了一套把三個軟件整合成工作流的玩法。據說可以做到天衣無縫,誰來也查不出AI痕跡。這樣一來,TA基本不用做任何工作了。每天上班就是打游戲,下班就是約會和運動,生活別提有多舒服了。老Q非常篤信AI的未來,覺得這就是最好的發明。
后來,出現了AI導致硅谷大裁員的新聞。我們第一時間想到了老Q,想要聯系TA詢問一下情況,但并沒有得到回復。
這一年中,我采訪過很多老板或者企業高管。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確信自己可以開一家一個人,甚至根本沒有人的公司。他們相信只要調取一些AI就能為自己賺錢,這種信任帶來的結果,往往顯性為企業中一批又一批的裁員。
T總是一家軟件企業的創始人,在兩個小時的聊天中,提到最多的詞是“認知”,其次是“賦能”與“Agent”。在采訪中TA提到,過去一年時間里已經裁掉了公司全部8個部門里的3個,都是直接整部門解散。TA認為并不是這些部門的運作有什么問題,或者AI已經真的能替代這些部門工作,而是AI時代并不需要這些部門,企業必須面向全面AI化進行轉型。
我很想問問TA這些被裁掉的員工后來何去何從,但出于禮貌考慮沒有提出來。T總說,下一步是讓AI來管理整個公司的運行,判斷員工績效的優劣。最終TA自己也會向董事會提出辭職,交給AI來管理公司。TA希望自己創立的企業成為AI時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而在同樣一件事的另一端。也有一位讀者跟我們說,他們的老板也篤信AI。這家企業不在科技領域,老板了解AI的渠道主要是刷短視頻。但每次開會,他們的老板都會十分憤怒,跟他們說“讓你們多用AI你們不聽”“以后干脆做無人公司,一個人沒有最好”。
但他們卻不知道如何才能證明自己身為人類員工的價值,如何證明AI遠沒有短視頻里說得那么神奇。
雙方就僵在原地,對彼此充滿了不信任。
我有一個小感受:在早前大模型剛剛爆火,甚至再早幾年AI還在下圍棋的時候,社交媒體上鋪天蓋地都在渲染AI即將替代人類,即將搶占我們的工作。那時網友是憤怒的,很多朋友是恐懼的。AI雖然遠在天邊,但大家都對它的到來充滿了焦慮。
{jz:field.toptypename/}但今天AI真的來了。開始真的有人因此而失業、降薪,當然也有人因此而更加輕松,甚至升職加薪。有人全程用AI談戀愛,有人用AI看病,有人用AI替自己面試、考試。
但這時我們對AI是麻木冷漠的。它來了也就來了,代替我們就代替了,開始使用和依賴它也就這樣吧。如何呢,又能怎?
我們會安慰自己說,互聯網剛剛到來的時候也造成了劇烈的影響,移動支付推廣的時候很多人難以接受無現金社會。但后來整體都是向上的,生活越來越好了。AI來了,我們認為最終的故事曲線也會如此。
但困難雖說是眼前的,卻也是真實存在的。那種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茫然感也是顯而易見的。我們都像溫水里的青蛙,一個聲音跟我們說,溫水有益健康,沒什么事,另一個聲音卻告訴我們,這水在加熱,這樣下去會有麻煩。
但如何呢,又能怎?
水溫有點高,就當在泡澡
越來越火熱,也不過是起點泡
或許某一天,大家都熟了
那天在哪呢,誰都沒見著
春天還會來,我先呱呱叫
發布于:北京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