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12月19日至20日,日本東京上演了一場備受關注的外交大戲。 首相高市早苗邀請了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和土庫曼斯坦這五個中亞國家的領導人,打算舉辦首屆日本與中亞五國的首腦峰會。
這場峰會原本被設計成日本外交的一次高光時刻,意圖在經濟和地緣政治上深度介入中亞地區。 日本對哈薩克斯坦總統托卡耶夫給予了極高禮遇,雙方簽署了多達14項雙邊文件,內容涵蓋能源、礦產、基建和數字技術等領域,日本承諾在哈薩克斯坦能源和冶金領域投資37億美元。
然而,表面熱鬧的簽約儀式背后,是一場精心計算的外交博弈。 托卡耶夫雖然在合作協議上簽了字,卻巧妙地將了日本一軍,讓高市早苗政府有苦說不出。
高市早苗上任僅兩個月,就火速將這個對話機制從外長級提升至首腦級,背后反映了日本政府深層的戰略焦慮。 一方面,日本在東亞地區的外交處境頗為尷尬,高市早苗在臺灣問題上的錯誤言論導致與中國關系緊張,同時與俄羅斯、朝鮮和韓國的關系也不順暢。
另一方面,日本對關鍵礦產供應鏈的安全擔憂日益加劇。 日本是全球最大的稀土進口國之一,對中國稀土的依賴度高達60%。 中亞地區蘊含豐富的石油、天然氣和稀土等關鍵礦產資源,哈薩克斯坦的鈾儲量占全球兩成以上,烏茲別克斯坦的稀土資源也相當可觀。
日本外務省明確表示,希望與中亞構建從資源勘探、加工精煉到物流運輸的完整產業鏈條,將中亞納入日本“經濟安保”戰略的供應體系。 峰會通過的《東京宣言》明確提出要在關鍵礦產供應鏈方面加強合作,這明顯帶有“去中國化”與“去俄羅斯化”的意圖。
這次峰會產生了名為《東京宣言》的成果文件,詳細規劃了日本與中亞國家未來的合作方向。 宣言將“綠色與韌性”、“互聯互通”和“人力資源開發”確定為三大優先合作領域。
在綠色與韌性方面,日本承諾幫助中亞國家推進產業升級,合作范圍包括能源轉型、關鍵礦產供應鏈強化、農業糧食體系構建等。 日本將利用其在節能技術和火電站改造方面的經驗,幫助中亞國家降低碳排放,實現碳中和目標。
互聯互通是此次峰會的重要議題。 日本明確表示將支持“跨里海國際運輸走廊”(又稱“中間走廊”)建設,試圖打造一條繞過俄羅斯的歐亞物流新通道。 日本還計劃推動與中亞國家的直航合作,并啟動“中亞-日本AI合作伙伴關系”。
在人力資源開發方面,日本將通過各種獎學金項目和培訓計劃,為中亞國家培養人才。 日本海外協力隊志愿者也將參與其中,擴大日本在中亞的軟實力影響。
日本政府宣布了一個具體目標:未來五年內在中亞地區推動總額3萬億日元(約合190億美元)的商業項目。 數十家日本頂尖企業、金融機構和商協會的負責人參加了峰會,包括豐田、三菱、日立、住友等巨頭,顯示出日本商界對中亞市場的興趣。
盡管日本對哈薩克斯坦總統托卡耶夫給予了超高禮遇,但托卡耶夫并未輕易落入日本的地緣政治陷阱。 在簽署14份雙邊文件時,托卡耶夫團隊確保所有合作都嚴格限定在經濟與技術領域,完全沒有涉及政治和軍事捆綁。
就在這個敏感時刻,托卡耶夫在日本一所大學發表演講,公開呼吁哈薩克斯坦與日本在消除核威脅方面進行合作。 他提到蘇聯時期在哈薩克斯坦的塞米巴拉金斯克核試驗場進行了超過450次核試驗,導致上百萬人受到輻射傷害,因此哈薩克斯坦深知核武器的危害。
托卡耶夫將哈薩克斯坦的“受害者”身份,與日本作為唯一被核武器轟炸過的國家的身份巧妙聯系起來,占據了道義制高點。 這一表態在日本民眾聽來政治正確,無人能公開反對,但對高市早苗政府來說,這不啻于一記響亮的耳光。
托卡耶夫等于是在全世界面前提醒日本:不要借核能合作打地緣政治或擁核的歪主意。這一外交手腕,展示了托卡耶夫作為中亞資深政治家的老練,也表明了哈薩克斯坦在大國博弈中保持獨立自主的決心。
中亞五國在面對日本拉攏時,展現出高度成熟的平衡外交策略。 這些國家深知自己地處中俄之間,安全和發展都離不開這兩個強大的鄰居。
在基礎設施方面,中國參與的中吉烏鐵路等重大項目已深度嵌入地區經濟結構。 俄羅斯則通過集安組織為中亞國家提供安全保障,這是日本目前無法替代的。
即使是唯一親自赴會的托卡耶夫,也在多個場合明確表示,哈薩克斯坦不會加入任何反華或反俄的聯盟。 他的訪問更像是一次“經核準的單飛”,主要目的是爭取日本的投資和技術,而非與日本建立政治同盟。
盡管日本對中亞的布局雄心勃勃,但其戰略面臨多重現實障礙。 從地理上看,日本與中亞相隔數千公里,既無陸地相連,也無便捷海上通道,物流成本高昂。
日本支持的“跨里海國際運輸走廊”也面臨實際困難。 這條繞過俄羅斯的“中間走廊”聽起來美好,但基礎設施老舊,過境協議復雜,運輸成本遠高于經過俄羅斯或中國的傳統路線。對中亞國家而言,向東經過中國阿拉山口、霍爾果斯口岸,接入中國四通八達的鐵路網和沿海港口,是距離最短、成本最低的選擇。
{jz:field.toptypename/}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的專家項昊宇指出,日本這種做法是“本末倒置”。 日本不去想著如何改善與中俄這兩個搬不走的鄰居的關系,反而想繞個大圈子,去遠方的中亞搞“遠交近攻”,這本身就是一種短視行為。
中國社科院的專家呂耀東也認為,日本在中亞的合作基礎相當薄弱。 政府畫的“大餅”,企業不買單,最后很可能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日本國內對高市早苗外交政策的反對聲音也不小。 東京、大阪、名古屋等城市爆發了規模不等的示威活動,民眾高舉“高市辭職”“不要戰爭”的標語。 自民黨內部17個派系中有12個公開反對其政策,前首相石破茂、野田佳彥、鳩山由紀夫更是罕見聯手,批評其“拿國家利益換選票”。
自然災害也來添亂。 12月8日深夜,青森縣近海發生7.5級強震,40余人受傷,200戶家庭被迫轉移至臨時避難所。 高市早苗政府因應急響應不力而備受批評,但她本人卻忙于尋求與特朗普會面,未及時赴災區視察,引發民眾不滿。
這些因素都使得日本精心策劃的中亞峰會效果大打折扣。 盡管日本試圖通過這場外交秀展現其國際影響力,但實際收獲有限。 《東京宣言》雖然紙面內容豐盛,但多為框架性合作意向,缺乏具體實施路徑和時間表。
中亞國家在峰會中的表現,體現了小國在大國博弈中的生存智慧。 它們既不愿過度依賴某個大國,也不會輕易拒絕其他大國的合作邀約。
這種平衡策略在中亞國家對待日本峰會的態度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雖然五國領導人都收到了邀請,但最終只有哈薩克斯坦總統托卡耶夫親自出席,其他四國僅派代表參加或采取更為低調的處理方式。
對于中國和俄羅斯而言,日本的中亞攻勢雖然值得關注,但并未動搖它們在該地區的實質影響力。中國外交部在回應峰會相關問題時,著重強調了中國與中亞國家的合作成果,指出“中國同中亞國家關系處于歷史最高水平”,展現了充分的戰略自信。
俄羅斯則通過加強與中亞國家的雙邊軍事演習和外交互動,無聲地展示其傳統影響力。這種淡定,源于實力的底氣。 中俄與中亞的聯系,是深入到能源管道、鐵路干線、電網互聯、糧食安全、邊境安全層面的結構性紐帶。
日本的中亞戰略本質上仍是一種外部強加的博弈思維,試圖通過在中俄后院制造裂痕來緩解自身在東亞的戰略壓力。 而中亞國家則通過這次峰會再次證明,它們不是被動的地緣棋子,而是有著清晰戰略判斷和自身節奏的國際行為體。
這場始于東京的外交盛宴,最終的贏家不是投入巨資的日本,而是精通平衡藝術的中亞國家。 它們用行動向世界證明,在大國博弈的時代,小國同樣能夠通過智慧維護自身利益,甚至能夠反客為主,讓大國為其所用。#中日觀察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