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溪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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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印度尼帕病毒又引起了全世界的關注。

在印度東部的西孟加拉邦，發現了 5 例尼帕病毒確診病例。熟悉印度的朋友可能知道，尼帕病毒在這個古老國度并不稀奇。

自 2001 年以來，印度已爆發過 10-12 次疫情，南部喀拉拉邦自 2018 年起幾乎年年告急；孟加拉國每年 12 月到次年 5 月，也有季節性爆發。

尼帕病毒最恐怖之處，在于它的致死率相當高，能達到 40%-75%。直接攻擊中樞神經系統，導致急性腦炎、腦水腫，可以在 24-48 小時內引發昏迷、癲癇，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目前，還沒有針對這種病毒的特效藥物和疫苗。

不過，以往這種病毒的傳播能力，并不算強。疫情多發生在偏遠村莊，傳播鏈條相對清晰，主要通過接觸被污染食物或病患體液感染。

但這一次，印度的疫情表現得很不尋常，引起了全世界的高度關注：

一是，5 名確診者清一色都是醫護人員——包括 1 名醫生、3 名護士和 1 名醫務工作者。

他們都屬于自我保護意識比較強的群體，在采取一定措施的情況下仍被感染，打破了"尼帕病毒人際傳播能力弱"的傳統認知。

有專家就警示，尼帕病毒人傳人能力是否有所增強？果真如此，醫院這類高密度場所可能成為疫情放大器。

二是，此次疫情爆發地是加爾各答，印度第三大城市、東部交通樞紐、商業中心和金融中心，人口超千萬，國際航班密集。

尼帕病毒潛伏期最長可達 45 天，早期癥狀與流感相似，識別困難，很容易出現漏診。它能通過動物或受污染的食物傳染人類，也可能直接"人傳人"。

不同于以往封閉村落的散發疫情，城市核心區一旦出現社區傳播，控制難度將成倍增加。

再加上，疫情是否在潛伏期通過密集的國際交通，溢出到其他國家？

目前，印度衛生部門已經安排了 120 余名密切接觸者接受居家隔離。周邊國家也迅速展開行動，泰國清邁國際機場、普吉國際機場已加強對來自印度游客的健康監測，尼泊爾衛生部也迅速下令加強了機場及邊境口岸檢查站的檢疫監測。

空氣，陡然緊張。

對印度來說，尼帕病毒已經是一場纏繞 20 多年的噩夢。多年來，印孟兩國累計報告超 450 例感染，死亡超 300 人，病死率長期維持在七成左右。

之所以"反復暴發、無法根除"，和一種動物、一種飲食習慣有關系。尼帕病毒的天然宿主是果蝠，廣泛分布于熱帶和亞熱帶。

圖源：infoanimales.net

它們攜帶病毒卻不發病，是一種生態關鍵物種，能長距離傳播種子，幫助雨林樹木繁衍維持。

而東南亞、南亞一帶的人向來有飲用生椰棗汁或棕櫚汁的傳統，這些樹汁 / 果汁喝起來很清甜，果蝠也很愛喝。

問題在于，當地采集樹汁、果汁的大都是農民，衛生意識非常淡薄，直接露天收集，沒有防護措施，喝的時候還不殺菌，直接當作"天然飲料"飲用。這樣一來，果蝠的唾液、尿液就很容易混入汁液中，成為病毒傳播的溫床。

這波印度疫情中的一個感染者，不久前去印度和孟加拉邊境的村莊參加了一場婚禮，停留了好幾天，有可能就是喝了被蝙蝠污染的生椰棗汁而感染的。

關鍵在于，全球至今沒有獲批的特效藥或疫苗，一旦尼帕病毒侵入大腦，醫生往往只能提供支持治療，難以逆轉病情。

為什么一直沒有針對性藥物或疫苗研發？

一個重要原因是，尼帕病毒本身太危險了。在生物安全等級中，尼帕病毒屬于最高的四級，和埃博拉病毒、炭疽桿菌是一個級別。

因此，研究尼帕病毒需要四級實驗室，造價上億美金，對研究條件要求極高。

另一個原因是研發動力不足。

尼帕病毒主要流行于南亞地區，對研發實力較強的國家威脅很小，平時都是小規模爆發，散發病例少，無法積累足夠的臨床病例，也難以有效驗證疫苗和藥物的保護效果。

盡管今年 1 月 26 日，中科院武漢病毒研究所證實口服核苷類藥物 VV116 對尼帕病毒具有顯著抗病毒活性，相關成果已發表于《新興微生物與感染》，但該研究仍處于臨床前階段。距離真正應用于人體，還需經過完整的臨床試驗、審批和上市流程，短期內難以為防疫提供支撐。

中國科研團隊在《新興微生物與感染》發表的論文

現在，很多人都在關心，尼帕病毒會不會傳播到中國？

目前，報告過尼帕病毒人類病例的國家包括馬來西亞、新加坡、菲律賓、孟加拉國和印度。中國尚未報告相關病例。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南方的云南、廣西、廣東、福建等地也有果蝠分布，但尚無證據表明當地果蝠攜帶活躍傳播狀態的尼帕病毒。

主要的風險點，來自于中印人員流動的加速。

2025 年 10 月 26 日，靛藍航空一架載有 176 名乘客的航班從加爾各答直飛廣州，標志著中印直航時隔五年正式恢復。航程從原先中轉的 10 小時縮短至不到 6 小時，便利性大幅提升。

目前，廣州、深圳、上海、北京、成都、昆明等城市均已開通往返加爾各答、孟買、德里的直飛航班，每月超過 100 班次。

來華的印度人，確實在快速增加。

2023 年中國向印度公民簽發 18 萬份簽證，2024 年增至 28 萬份；2025 年前三季度已達 26.5 萬份，預計全年將突破 40 萬。

這一趨勢背后，是中印關系的回暖：

2025 年 7 月，印度重新對中國公民開放旅游簽證；10 月，直航全面恢復。

此外，中國還開放了 K 字簽證，面向全球 STEM 青年，本科即可申請、無需申請費用、無需工作 offer，更多印度理工人才有望來華就業或創業。

在中印交往不斷加深的背景下，尼帕病毒不應再被視為"遙遠的地方病"，也應成為中國長期關注和防范的對象。

早在 2021 年，我國就制定引發了《尼帕病毒病預防控制技術指南》，對疫情監測、報告、檢測、診斷、調查處置、個人防護和消毒等疫情防控進行了規范。

更關鍵的是，我國已經研發出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尼帕病毒核酸檢測試劑盒，并完成了儲備。

現在，全國各省疾控中心都能做尼帕病毒檢測，一旦有疑似情況，能快速"揪出"病毒，確認到底是不是它。

根據新修訂《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境衛生檢疫法》，一旦入境人員被判定為染疫人或疑似染疫人，海關將立即采取措施，并同步通知地方疾控部門，轉運至指定醫療機構隔離觀察或治療。

不過，在缺少疫苗和特效藥的情況下，普通人也必須提高警惕，做好日常防護。

尤其是到南亞、東南亞旅游，千萬別為了"體驗當地風味"而冒險飲用所謂的"新鮮"椰棗汁或棕櫚汁。

吃水果也一定要洗干凈，削皮再吃。

如果看到水果上有被動物咬過或者撓過的痕跡，就別再心疼錢了，趕緊整個扔掉。

除了水果，動物或生肉也可能成為傳播媒介。1998 年馬來西亞首次暴發尼帕疫情，源頭就是養豬場。因此，盡量避免前往果蝠密集區域，接觸動物或處理生肉后，一定要立即徹底洗手。

圖源：南寧疾控

尼帕病毒不像新冠那樣具備極強傳播力，輸入風險雖客觀存在，但應該說整體是可控的。

不過，基于其高致死率和不可逆的神經損傷后果，保持警惕、科學防護，是面對風險最穩妥的態度。